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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又小了,像是力气用完了,又回到了那种低沉的,沙哑的状态。
直播间里,弹幕开始动了。
“我不敢看了……”
“裴泽你别唱了……”
“我哭了,真的哭了……”
“刚才还在笑,现在就想哭……”
“这就是穷小子的命……”
“豪门你太狠了……”
“大小姐走了,裴仔怎么办……”
弹幕一条接一条,但没有人再玩梗,没有人再说“哎大小姐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”。
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。
裴泽继续唱。
“曾为你愿意,我梦想都不要……”
唱到这一句的时候,他的声音终于撑不住了,破了一下。
不是跑调,是声音裂开了,像是玻璃被敲了一下,出现一道裂纹。
他停了一下,深吸了一口气,又接上去。
“流言自此心知不会少……”
肥姐听到这一句,眼泪掉了下来。
她太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了。
当年她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,有多少流言,多少闲话。所有人都说他们不配,说她又胖又丑,说他怎么会看上她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以为他也在乎。
后来她才知道,他在乎的。
他一直在乎。
只是没有说。
“这段情,越是浪漫越美妙……”
“离别最是吃不消……”
裴泽的声音在这里突然放轻了,轻得像是在叹气。
“离别最是吃不消。”
这几个字唱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,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的味道。
吃不消。
是真的吃不消。
不是扛不住,是不想扛。
是不愿意相信,她就这么走了。
裴泽声音沙哑,伴随着激昂的旋律,他大声地嘶吼出自己的内心的伤悲。
“我最不忍看你,背向我转面……”
“要走一刻请不必诸多眷恋……”
唱到这里,裴泽闭上了眼睛。
他眼前出现的是她的背影,白色连衣裙,浅粉色开衫,头发披在肩上。
那个背影没有回头。
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。
她不敢回头。
他也不敢让她回头。
因为他知道,如果她回头了,她走不了。
如果他追上去了,他也留不住。
“浮沉浪似人潮,哪会没有思念……”
“你我伤心到讲不出再见……”
这句唱完,裴泽睁开眼睛,看着台下。
台下的观众看着他,很多人眼睛都是红的。
有人在擦眼泪,有人捂着嘴,有人低着头不敢看。
一个小伙子站在人群中间,眼泪直接掉下来了,他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,他自己都没想到会哭,笑了一下,但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傅尘站在广场最后面,藏在人群里。
帽子压得很低,深色夹克的领子立起来,遮住了半边脸。
他一直看着舞台,看着裴泽。
耳朵里是裴泽的歌声。
“是对是错也好不必说了……”
“是怨是爱也好不须揭晓……”
傅尘的手插在夹克口袋里,手指攥着口袋的布料,攥得很紧。
他以为自己会高兴。
裴泽把他的女人抢走了,现在裴泽的女人也被带走了,他应该高兴。
应该幸灾乐祸,应该冷笑,应该说一句“活该”。
但他说不出来。
因为裴泽唱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刀子,扎在他自己心里。
不单单扎在裴泽心里,是扎在他傅尘心里。
现在裴泽唱这首歌,唱的不是裴泽自己的悲伤。
唱的是他傅尘的。
傅尘低下头,把帽檐拉得更低。
但他挡不住那个声音。
“我最不忍看你,背向我转面……”
“要走一刻请不必诸多眷恋……”
傅尘的喉咙动了动,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想起那天,江寒烟离开的时候。
她也是穿着白色衣服,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就一眼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
没有说再见。
他也说不出再见。
两个人就这样,谁都没有说再见。
“浮沉浪似人潮,哪会没有思念……”
“你我伤心到讲不出再见……”
傅尘的眼睛红了。
他心中的悲伤竟然被情敌唱了出来,这是何等的讽刺!
广场上,裴泽的悲伤还在随着歌声飘荡,他调整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