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点二十分。
县城轮廓从晨雾里冒出来时,陈江海的棉衬衣早被汗水沤透了。
后腰贴着的帆布包带子磨出一道潮印。
他松开脚踏板,由着车子顺着下坡惯性溜出去十来米,两条长腿耷拉在车架两侧歇劲。
街面上比上回那趟热闹。
三月底天暖和了,赶早市的菜农挑着扁担从田埂岔路拐出来,竹筐上蒙着湿纱布,里头堆着翠绿的蒜薹跟嫩韭菜。
一个推板车的老汉从旁边超过去,车上码着三摞红砖,轱辘在煤渣路上轧出吱吱扭扭的动静。
陈江海重新踩实踏板,放慢车速。
穿过东头窄巷,供销社平顶楼的铁卷帘门还关着,里头有人搬货,铝盆磕碰叮当响。
邮电局门口那座铁皮水塔反着灰白的光,值夜班的门卫裹着军大衣缩在台阶上打盹。
红星饭店那面绿漆墙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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